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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维克多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“是。我想保护你。我想替你把路走完。所以我造了那些孩子。我想让它们替你承受那些碎片。但它们都碎了。没有一个能撑住。只有0号。0号撑住了。它用那些死去的孩子的命撑住了。它不是一个人。它的身体里住着那些孩子的意志。它们想活。它们想替你活。它们不想让你死。”

    陈维走到维克多面前，伸出手，按在那个婴儿的身上。那些暗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，涌进婴儿透明的身体里。婴儿在那些光里慢慢地变了颜色。从灰白色变成了暗金色。和陈维空洞里的光点一样的颜色。它在吸收陈维的力量。不是主动的，是被动的。它和陈维在共鸣。因为陈维的身体里住着那些碎片，婴儿的身体是用那些碎片的残余部分炼成的。他们是同类。都是那些碎片留下的“问号”。

    “教授。我要带它走。”

    维克多看着陈维。“带它去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带它去找那些碎片。它想吃。我让它吃。它吃掉了那些碎片，我就不会变成桥。它替我做容器。我替它记住它是谁。”

    维克多沉默了很久。那些符文在他的皮肤下跳得很慢。他在想。在想那些死去的实验体。在想它们把最好的部分拼成了0号。在想0号把残余部分炼成了这个婴儿。它们都在等。等一个可以活下去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陈维。它不会吃。它只会抱。它抱你，因为它怕。它怕一个人。它怕被忘记。它怕疼。它和你一样。”

    陈维低下头，看着那个婴儿。婴儿的眼睛闭着，但它感觉到了陈维的目光。它在陈维的怀里动了一下，把脸贴在陈维的胸口上。它在听。听他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。和那些碎片的跳动同步。它不是要吃那些碎片。它要陪他。陪他走到走不动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维的声音沙哑。“你陪我。我替你记住。”

    汤姆翻开本子，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了很久。他的手在抖，但他的字很稳。

    “教授说，陈维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他来自另一个世界。他是被选中的。教授早就知道了。他没有告诉陈维哥。他怕陈维哥会走得更快。陈维哥说，他要带那个婴儿走。婴儿不会吃碎片。它会陪陈维哥。陪他走到走不动的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那些星星闪了一下。这一次，不是灰白色的，是暗金色的。和陈维空洞里的光点一样的颜色。温的。像一个人的体温。像婴儿把脸贴在陈维胸口的时候，感觉到的那一丝快要灭掉的暖意。

    陈维抱着婴儿，走出了那扇门。

    身后，那些灰白色的光慢慢地灭了。不是灭了，是“收”了。被婴儿收进了身体里。它把那些光和它自己的灰白色融合在一起，变成了暗金色。它在变。在学着成为自己。不是那些死去的实验体，不是0号，不是维克多的愧疚。是它自己。一个还没有名字的、正在学习如何活着的孩子。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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