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我的纪录片《荒原之眼》在纽约拿了奖。 庆功宴设在陆家嘴顶层的旋转餐厅,香槟塔折射着黄浦江的灯火,同行们说着“华人之光”“女性导演的突破”这类漂亮话。我捏着酒杯,后背那道旧伤疤在礼服肩带下隐隐发痒——每次紧张或疲惫时就这样,十年了。 “晚意,接下来有什么计划?”制片人老陈凑过来,“BBC有个极地项目……” 话音未落,餐厅的落地窗传来轰鸣。 不是雷声。 是直升机桨叶卷起的风压,震得水晶吊灯哗啦作响。一架纯黑色直升机像巨鸟般悬停在百米高空,舱门打开,软梯垂下。 宾客们惊呼着后退。 只有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从软梯上走下来的男人。 黑色西装,身形挺拔得像军刀。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,那双眼睛——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——正穿过人群,精准地锁住我。 秦昼。 我名义上的弟弟,实际上的青梅竹马,以及……我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。 他踏进餐厅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,发出不疾不徐的声响。侍应生想上前,被他身后的两名保镖无声拦住。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直升机仍在窗外轰鸣。 “姐姐。”秦昼停在我面前三步处,微微一笑。 他笑起来还是那样,左边唇角有个极浅的梨涡,看起来纯良无害。但我知道那都是假象。 “你来干什么?”我把酒杯放下,努力让声音平稳。 “接你回家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,伸手接过我肩上的披肩。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 老陈试图开口:“秦总,我们正在……” “庆功宴结束了。”秦昼甚至没看他,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,“姐姐累了,需要休息。” 我后退一步:“秦昼,我有自己的公寓。” “那是过去时。”他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,“我为你准备了新家。我们的家。” “我们的?”我几乎要笑出来,“秦昼,我们十年没见了。上次见面还是我妈的葬礼,你当时……” “当时我说会等你。”他打断我,向前一步,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,“现在你回来了,姐姐。” 他身后的保镖上前,礼貌但强硬地隔开了老陈和其他人。秦昼朝我伸出手,掌心向上,是个邀请的姿势。 “是自己走,还是我抱你走?”他轻声问,眼睛里闪着某种危险的光,“直升机上准备了毛毯,姐姐怕冷,我知道。”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,手机镜头举了起来。 我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十年了,秦昼好像根本没变——还是那个会用最温柔的语气,说出最不讲理的话的男孩。只是现在他长大了,手段升级了,从当年堵在我教室门口,升级到直接开直升机闯庆功宴。 “你这是绑架。”我压低声音。 “这是回家。”他纠正,手又往前递了半分,“姐姐,别让我等太久。你知道我耐心不好。” 这句话是警告。 我想起十四岁那年,因为我和同学看电影晚归半小时,他在我家门口等到深夜,初冬的雨里站成一座雕像,第二天就高烧四十度。我妈说:“小昼这孩子,执拗起来吓人。” 现在他二十八岁,执拗升级成了什么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