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李信策马回来,浑身是血,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:“陛下!为什么不追?克拉苏就在前面——” “追不上了。”扶苏指着远处,“他的亲兵还在,重骑还有几百。追上去只会送死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战场:“打扫战场,救治伤卒。罗马俘虏不杀,愿降者编入辎重营。” 李信抱拳:“是。” --- 日落时分,战斗结束。 葱岭以西,尸横遍野。秦军阵亡四千余人,伤六千余。西域联军阵亡两千余人,伤三千余。罗马军阵亡一万两千余人,被俘三千余人,逃回波斯的不到两万。 扶苏走在战场上,脚下是尸体、断矛、破盾、箭矢。他蹲下,合上一个年轻秦卒的眼睛。那卒子脸上还有稚气,胸口插着一支罗马标枪。 “记下他的名字。”他对李信说。 李信点头:“他叫赵石,陇西人,十八岁。” 扶苏的手在发抖。十八岁。他站起来,继续走。每走几步,就蹲下,合上一个人的眼睛。秦军的,罗马的,西域联军的。都是一样的命。 走到战场边缘时,他看到一面旗帜——罗马帅旗,被穆兰缴获的。旗面被血浸透了,但还能看出上面的鹰徽。 “收好。”他说,“送到咸阳,献给太庙。” 穆兰抱拳:“是。” 扶苏转身,走回医帐。 芈瑶站在帐门口,手里攥着绷带,脸上有泪痕。她身后,医帐里躺满了伤卒,呻吟声、惨叫声、哭声混成一片。 “赢了。”扶苏说。 芈瑶点头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 扶苏伸手,擦掉她脸上的泪。手指粗糙,沾满血污,但动作很轻。 “朕活着。”他说。 芈瑶握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:“我知道。” 帐内,赵诚在喊:“金创药!快!金创药用完了!” 芈瑶松开手,转身走进医帐。 扶苏站在帐外,看着她的背影。她蹲在一个伤卒身边,一刀切开伤口,清理碎骨,敷上金创药,缠上绷带。手很稳,动作很快,像做了千百遍。 “陛下。”李信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封染血的战报,“斥候从罗马俘虏身上搜到的。” 扶苏接过,展开。 是克拉苏写给罗马元老院的信。拉丁文,他看不懂,但能看到最后一行字——“东方有一强国,名曰大秦。其军力不逊于罗马。若要东扩,必先灭秦。” 他攥着战报,沉默片刻。 “翻译出来,抄送咸阳。”他说,“让朝堂诸公看看,罗马人想干什么。” 李信抱拳:“是。” 扶苏抬头,看向西方。夕阳已经落下去了,天边只剩一线暗红。克拉苏逃了,但他还会回来。罗马元老院不会善罢甘休。 他低头,看向手中的战报。东方有一强国,名曰大秦。 “大秦,”他喃喃道,“不会亡。” 远处,号角声响起。不是罗马的号角,是秦军的号角。苍凉、雄浑,如巨龙苏醒。 扶苏转身,走回医帐。芈瑶还在忙碌,手指沾满血污,绷带用了一卷又一卷。他坐在她身边,拿起一卷绷带,递给她。 芈瑶接过,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 帐外,夜风呼啸。远处,罗马人逃跑的方向,隐约有火光。但帐中,很暖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