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可是......托了某人的福……” 他朝谭行的方向努了努嘴,一字一顿: “现在,韦正队长代表三十岁组出战的概率......百分之九十。” 他顿了一下,像是又补了一刀: “甚至连他会不会压制修为……都是未知数。” 满室寂静。 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转向谭行。 那目光里都是同一个意思: 谭狗,你到底又干了什么好事? 谭行坐在那儿,感受到四面八方砸过来的视线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惯犯。 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。 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 说什么? 说自己用韦正的名字在外面搞事、拉仇恨、神龙摆尾? 说自己害得韦正在血神角斗场杀得人头滚滚? 说自己让韦正平白无故多了一屁股甩不掉的仇家? 谭行闭上了嘴。 林东看着他那副“我知道错了但我不说”的表情,深吸一口气,把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。跟这玩意儿生气,不值得。 他缓了缓,语气变得沉稳: “算了。要是韦正队长真不压制修为,揍我们一顿......那就认了。反正被武道真丹一顿揍,输了也不丢人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忽然变得锋利: “要是韦正队长压制修为,大家都在天人合一的话……” 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目光灼灼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......那意思,再明显不过。 谭行闻言,腰杆子“噌”地一下直了起来,他昂起头,感觉自己又行了,声音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豪横: “没错!都是天人合一,谁怕谁!” 话音未落,众人眼中的战意像浇了油的烈火,轰地窜起三丈高。 鸣龙韦正啊! 那可是鸣龙韦正! 异域战场上,那些异族宁愿放弃整场战争的胜利,都要不惜代价斩首的存在。 能和这位传奇队长过过招......那简直比拿冠军还爽! “那就打!” 马乙雄第一个拍桌,声音里全是迫不及待,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。 一屋子人,没有一个退缩。 脸上写着的不是“怕”,是“等不及了”。 林东见状,点了点头,脸上的凝重被一种冷静的自信取代。 他抬手在战术终端上点了几下,幕布上韦正的照片缩小,旁边弹出一个个空白的战术框。 他的声音沉稳下来,带着一位三星参谋独有的、掌控全局的气场: “打,肯定是要打。但是......” 他竖起一根手指,目光如刀: “要是擂台赛,怎么打?要是混战,集火谁?都要有计划。”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兴奋到发烫的脸,声音忽然拔高: “到时候,你们这帮莽夫,全部听我指挥......听清楚没有!” 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。那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 谭行第一个举起双手,像个在街上看见偶像的狂热粉丝,扯着嗓子高喊: “东哥!牛逼!誓死听从东哥指令!” 那谄媚的样子,跟刚才缩脖子心虚的怂包简直判若两人。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带得热血上头,一齐呐喊: “东哥牛逼!” 那声音震得会议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。 不是拍马屁。 开玩笑......虽然他们自认为指挥能力都不差,但术业有专攻。 林东是什么人?三位五星参谋的关门弟子,武力值或许不如他们,但那脑子、那对于战局和时机的分析能力,直接甩他们几条街。 在座的莽夫们心里门清:打架听自己的,打仗听东子的。 林东被这声“东哥牛逼”喊得嘴角抽了抽,想骂一句“少拍马屁”,但最终还是没忍住,弯了一下嘴角。 他清了清嗓子,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快滑动,幕布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战术框架图: “我们就把这次,当作一场小型战役来打。” 他的声音沉下去,进入了一种全神贯注的状态,像一位将军在沙盘前推演战局: “现在,分为强攻、远程、辅助、突袭四组......” 他手指一点,四个战术框在幕布上展开,每个框下面开始填充名字。 “强攻组,谭行、马乙雄、蒋门神、瞿同尘……你们几个的任务是正面撕开防线,不惜代价制造混乱。” “远程组,方岳、谢羽、闻笛……你们负责火力压制和收割,盯死对方的软肋。” 方岳闭上眼,微微点头。 “辅助组,陶可为,慕容玄,狄飞……你们机动支援,哪里缺口补哪里。” “突袭组......” 林东的目光落在完颜拈花、辛羿、荆夜几个人身上,声音一沉: “你们的任务最重。对方的核心战力一旦暴露弱点,你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。” 完颜拈花把玩玉刀的手停了。 辛羿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寒光。 林东没有停,手指继续在终端上飞舞,一个个战术节点在幕布上亮起,像夜空中的星图: “还有......各人的能力开发,合击之术的配合方案,对方可能出现的战术打法……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,像一台精密仪器在高速运转: “韦正如果真的下场,他的战斗风格是什么?习惯用什么招式?弱点在哪里?强项是什么?全部要提前推演。” “三十岁组其他成员的资料,我也在整理。每个人擅长的领域、惯用的战法,可能的配合方式......都要在明天之前,拿出应对方案。” 他说得口干舌燥,却越说越兴奋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只有真正热爱战术推演的人才有的光芒。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,只剩下林东的声音和战术终端上资料翻页的点击声。 众人看着幕布上越来越复杂、越来越精细的战术框架图,不约而同地沉默了。 不是因为害怕。 是因为...... 有东子在,真他妈安心。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到了极致,会议室里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那些影子交错在一起,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,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,每一根发条都在绷紧。 而在会议室的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,谭虎看着大哥们热火朝天地开会、分组、推演战术,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。 没有人注意到他。 他悄悄站起身,抱着册子,无声地走出了会议室。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里面的喧嚣。 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,和怀里册子摩擦衣料的沙沙声。 他走得很慢,低着头,像一只被落单的小兽,不停的呢喃自语: “大哥们要去干大事了。” “三十岁组,鸣龙韦正,天人合一的混战……” “自己可真差劲啊!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罡,自己配当这些天才大哥们的弟弟吗?” 谭虎停下脚步,站在走廊的窗前。 月光洒进来,把他瘦削的影子投在地上,孤零零的。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摞功法册子,封面上的烫金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 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把怀里的册子抱得更紧了些,抬起下巴,对着窗外的月亮,一字一句地说: “等着吧。” “总有一天,我也要站在那个屋子里。” “和大哥们一起......干翻所有人。” 月光沉默地照着他,像在见证一个少年的誓言。 走廊尽头,会议室的门缝里,漏出一线明亮的灯光,和隐约的讨论声。 那扇门里面,是黄金一代的战场。 而这扇门外面,是下一个黄金一代的起点。 潘旭本来是想跟出来安慰几句的。 他看见谭虎抱着那摞功法册子、低着头默默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心里莫名软了一下。 这孩子才十五岁,看着一群大哥热血沸腾地要去干翻三十岁组的前辈,自己却连门槛都摸不着......这种滋味,他懂。 所以他跟了出来。 然后他听见了谭虎的呢喃自语。 “自己可真差劲啊!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罡……” 潘旭脚步一顿。 普普通通?外罡? 他想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,每天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。 眼前这小子,十五岁,外罡巅峰,被一群天人合一的天才围着塞功法,怀里抱着联邦最顶尖的传承...... 这叫普普通通? 潘旭沉默了三秒。 然后他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他懒得再跟谭虎说一句话。 有这个功夫,还不如回去多听林东讲几句战术分析。 那些关于战场局势推演、合击配合、针对性克制的思路,全是战争学院里学不到的真东西。 或许以后能救命呢。 至于谭虎? 随便吧.... 他已经承受了太多了...心真的好累了.... ... 与此同时,镇妖关武斗场,此刻已陷入了沉寂。 白日的喧嚣、呐喊、喝彩,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天地间生生抹去,干干净净,一丝不剩。 可那响彻云霄的法相轰鸣,那金光万丈的少年英姿,却像烧红的烙铁,死死印在了每一位观众的心里,久久不散。 观众席上,一道身影仰靠在冰冷的石阶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穹顶那一扇扇早已熄灭的巨大屏幕。 白天那些少年法相显化时的辉煌光芒,却好似依旧在他眼瞳里翻涌不息。 他叫韦正。 血狼小队的队长。 他就这样看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风化的石像。 夜风从武斗场的穹顶缺口灌进来,裹着边关特有的凛冽与血腥气,吹动他鬓角干涸的汗渍,吹起他肩上那枚大校军衔的流苏。 他浑然不觉。 良久,他轻轻叹了一口气。 “小玄。” 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 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弧度.....想笑,却没笑出来。 “你要是还活着……或许你也会站在这些少年之中,法相冲霄,纵横八方吧。” 他顿了顿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 “你比他们差吗?你不差。” “你只是……走得太早了。” 夜风忽然加大,像是有什么存在,在替一个回不来的亡魂呜咽。 韦正闭上眼。 眼前全是弟弟的影子。 那个从小和他一起被荒野恐狼养大的弟弟,那个跟在他身后喊了十几年“大哥”的弟弟,那个悍烈血勇、从不后退一步的弟弟。 白天,他看着那些和弟弟年纪相仿的少年锋芒毕露,他好像看见了弟弟站在他们中间..... “罢了……罢了。” 他猛地睁开眼,眼眶通红如血,却硬是没有一滴泪落下来。 声音从喉咙深处一字一句挤出来,像钝刀割肉: “死得轰轰烈烈,方为大丈夫。” “小玄,你做到了。” 他缓缓站起身。 手掌一翻,一面旗帜凭空出现在手中。 不是一面普通的旗。 那面旗上,绣着一头仰天长啸的血色巨狼,狼眼如炬,獠牙森白,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布面上扑出来撕碎一切。 旗角已经磨损起毛,边缘有几处焦黑的弹洞,还有几块怎么都洗不掉的血渍。 那是他亲手创建小队时的第一面旗帜。 韦正双手紧紧握住旗杆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 他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住那面染血的旗帜,嘴唇微微颤抖,像是在对旗说话,又像是在对旗里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说话。 “小玄,大哥用了你的名字,建了血狼小队。” “这些年,大哥用命去拼,用血去闯。” “今天.....” 他抬起头,眼眶里那层红终于漫了出来,却依旧死死撑着,没有落下。 声音骤然拔高,像惊雷炸响,像战鼓擂动,像一头孤狼在万丈悬崖上发出的、最后的咆哮: “血狼之名,已经响彻整个长城!” 话音未落,韦正体内真元轰然爆发。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,他双手猛地一振..... 那面血狼大旗,在真元的恐怖冲击下寸寸碎裂。 不是撕裂,是化作漫天殷红的碎屑,像血,像泪,像无数牺牲战士的英魂,在夜风中打着旋儿,飞向武斗场的每一个角落,飞向穹顶之外那无边无际的苍穹。 韦正悬浮在武斗场上空,周身真元如烈焰般翻涌。 他就那样站在漫天的红色粉尘中间,像一尊浴血重生的战神,又像一个送行的长兄。 他看着那些逐渐消散的粉尘,嘴唇翕动了一下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 “小玄,大哥做到了。” “血狼之名,响彻长城。” “你……走好吧。” 最后三个字,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。 然后..... 他仰起头,张开嘴,纵声长啸。 “嗷呜...............” 那不是人的声音。 那是狼嚎。 是一头失去了至亲、失去了兄弟、失去了所有牵绊的孤狼,在月下发出的、撕心裂肺的嚎叫。 那声嚎叫穿透了镇妖关的夜空,穿透了武斗场的穹顶,穿透了边关凛冽的风沙。 它撞在远处的城墙上,弹回来,又撞出去,一遍又一遍,像是不肯散去的亡魂在天地间回荡、回应。 夜风愈发凄厉,卷起那些红色的粉尘,在月光下旋舞,像一场无声而盛大的告别。 那一对.....被荒野恐狼养大的兄弟。 那一对.....在血与火中一起长大的手足。 那一对.....曾经背靠着背、把生死交给彼此的恐狼兄弟。 就只剩下一个人了。 韦正缓缓落回观众席,双膝一软,坐倒在冰冷的石阶上。 他低下头,双手撑着地面,肩膀微微颤抖。 没有声音。 没有眼泪。 可那副模样,比嚎哭更让人心碎一万倍。 月光冷冷地照着他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独。 而那声狼嚎,还在夜风中久久回荡。 像是在为一个被称为“血狼”的少年战士,做最后的、最悲壮的送行。 小玄....大哥,替你活成了你最想要的样子。 你看见了没有? 小玄…… 小玄…… 大哥…… 想你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