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看到那把刀。 那把半年前他亲手洗了三遍、裹了三层蛇皮袋、用铁丝拧死、埋进一米二深的地基下面、再浇上十五公分混凝土的杀猪刀。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。 浑身开始抖。 从手指尖到手腕,到小臂,到肩膀,到整个身体。 牙齿咯咯咯地磕在一起。 他在泥水里蜷缩成一团,双手死死抱住脑袋。 嘴里发出的声音不是哭也不是叫。 是某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。 二十多个打手站在远处。 有人把铁棍扔了,有人往后退了好几步。 夏晚晴站在越野车旁边。 目光从那三样证物上移开,看向蹲在坑里的陆诚。 这个男人。 说挖就挖。说找就找。一米二。分毫不差。 她的手指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。 就在这时。 远处的镇子方向,警笛声炸开了。 不是一辆。 至少四辆警车的警笛交叠在一起。 由远及近。 撕裂了雨夜的空气。 蓝红交替的警灯从镇子主干道上冲出来,刺穿雨幕。 三十秒后。 四辆警用皮卡和一辆依维柯猛地刹停在现场外围。 车门砰砰砰地推开。 十二名警员跳下车。 清一色防刺背心,手里端着九五式突击步枪。 枪口压低,呈战术搜索队形朝废墟合围过来。 最后下车的是陈大伟。 他从依维柯的副驾跳下来,警帽歪了也顾不上扶。 腰间的九二式手枪已经拔出来,双手握枪,枪口朝下。 他冲进现场的时候,先看到了地上的王海强。 脸被踩在泥里。裤裆湿了一大片。 旁边站着个寸头铮亮的男人,军靴底板压着他半张脸。 再看到坑。 厨房的墙塌了。地基掘开了。 一米二深的坑里,蹲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。 坑边摆着一把杀猪刀、一件血衣、一部碎屏手机。 陈大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 那把刀。那件衣服。那部手机。 他见过。 半年前,他亲手从现场勘查原始记录里删掉的那枚血色指纹,就采集自案发现场的窗框。 而王海强亲口告诉他:“东西处理干净了,永远不会有人找到。” 现在它们躺在探照灯底下。 当着他十二个手下的面。 当着那个姓陆的律师的面。 陈大伟的手枪抬起来。 枪口从朝下的角度,一寸一寸地往上抬。 从地面。到坑沿。到陆诚的腰部。到胸口。 最后锁定在陆诚的眉心位置。 他的双眼通红。 手指扣在扳机护圈里。 食指指肚已经贴上了扳机的弧面。 “所有人! ” 嗓子劈了,声音在雨夜里炸开。 “双手抱头!趴在地上!” 十二名警员的枪口跟着抬起来。 分别锁定挖掘机驾驶室、周毅的越野车和站在坑边的雷虎。 陈大伟往前走了一步。 雨水顺着帽沿淌下来,流进他通红的眼眶里。 他也不眨。 “谁他妈再敢动一下。” 他把枪往前推了两寸。 “就地击毙。” 第(3/3)页